采访/陈墨非
陈妍希第一次看到银幕上的连阿云时,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。连阿云是一朵湿度饱和的云,以为姜紫成爱她,就把这份爱当作救赎。没想到,她只是他用来换取利益的筹码。于是,她彻底崩溃,像那朵雨做的云,化成雨落下来,魂飞魄散了。
对陈妍希而言,连阿云很陌生。连阿云总是那样情绪饱满、极致,甚至有些癫狂。“一切都跟我本人非常不一样”。拍完娄烨的《风中有多雨做的云》后,陈妍希一度想看又不敢看,不久前鼓起勇气看了成片,心里很激动,从没想过可以将自己的这一面呈现在电影画面中。
陈妍希注意到娄烨作品中浓烈的情绪。他在追求某种真实,而这种真实却是以情绪推动的。
以下为《贵圈》和陈妍希的对话实录。
《贵圈》:这次跟娄烨导演合作怎么样?
陈妍希:特别的开心。因为娄导之前就很喜欢他的作品,也很期待跟他合作。
他又是一个特别萌,笑起来特别温暖的一个导演。在拍戏的过程当中,他会给你一个很棒的创作空间,创作氛围,让你用你的角色在他的镜头里活着。
《贵圈》:秦昊老师说,娄烨导演在片场一直在折磨演员们。
陈妍希:当然也是折磨,娄导的戏都是情绪很饱满,很激烈的戏。对于演员来说特别折磨,但是我相信至少我是这样,大部分的演员很喜欢找虐,喜欢把自己内心的情绪去让大家看见。
《贵圈》:听说娄导在片场也不太给演员讲戏,也不明确说我要什么什么的东西。
陈妍希:对,娄导创作习惯是剧本给你一个大概的框架,他的镜头也会追着演员,你按照你觉得这段话你应该怎么说,你应该做什么动作,他不会跟你讲你要做什么,他会给你非常大的自由空间,让你在他的镜头里面自由去创作角色。
《贵圈》:一开始接到剧本的时候的感觉什么样?
陈妍希:非常期待能够跟娄导合作,看完剧本以后,我自己很喜欢这个角色,她很强烈,一切跟我自己本人都非常不一样。
她会有她非常极致的状态,非常峰巅的状态,大家可能没有看过我那个样子,我自己也没有想象过会有那一面的样子去呈现在电影的画面里面。对我来讲是一个非常难得的经历,作为演员就应该要去发觉自己不同的样子。
《贵圈》:之前在采访里面提过非常想跟娄烨导演合作?
陈妍希:很久以前提过。
《贵圈》:最开始喜欢娄烨导演是因为哪部电影?
陈妍希:他有几部作品我都喜欢,《苏州河》、《推拿》、《浮城谜事》都非常喜欢。我觉得娄导的电影可以看到一些很真实的情绪、很真实的东西,在表演里面真诚跟真实是非常的重要的。
《贵圈》:当时在柏林看完片之后,媒体出来说那是陈妍希,没认出来。
陈妍希:我自己第一次看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,我在下面看,那个是我,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,觉得看起来不太像我。但是我其实挺喜欢这样,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一个这样的陈妍希,但是至少我是喜欢的,在镜头上面认不出自己的感觉,其实我挺享受的。
《贵圈》:你觉得这是对演员的表扬吗?
陈妍希: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演员的表扬,但是我自己挺喜欢的,这是一个我自己没看过的自己,那个人很像自己,但是又不是很像自己。
《贵圈》:现在还会在意自己在镜头里面拍的美不美吗?
陈妍希:还是会。但是我觉得如果是符合角色的,那就无所谓,今天要是我拍邓丽君,邓小姐,她美不美,我觉得很重要。她需要好看的,那是符合角色。如果演《风中》里面需要很落魄的样子,被雨淋,全素颜,这个角色需要在那个当下呈现出这个状态,我就没有问题。
《贵圈》:她很歇斯底里的样子,妆很精致就不对了。
陈妍希:观影的人肯定就会出戏,你还是要符合这个剧情,符合这个角色。
《贵圈》:当时拍《风中》的时候在剧组待了多久?
陈妍希:总拍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月,我的戏相对集中,我知道他们中间有很多等待的过程,但是我比较幸运,我前面去了两个礼拜,他们拍到快杀青的时候,去了两个礼拜,刚好我的戏比较集中一点。
《贵圈》:娄导有跟你说过为什么想要让你演阿云这个角色?
陈妍希:他没有说过,我也没问过他。很幸运吧,这次的角色刚好是从台湾来到大陆的一个角色,下次你看到他,问一下,我一直没有问,总感觉问这种问题很奇怪。
《贵圈》:当时见到自己特别喜欢导演的第一面是什么感觉?
陈妍希:娄导给我的第一印象,就像发布会上讲的他反差很大,看他的电影会觉得这个导演挺残忍的,因为他总是会把人性很真实的一些情绪崩溃的东西呈现在银幕上。但看到他第一面就觉得他很可爱,很腼腆,很温暖,笑起来很萌的导演。跟你讲话都是鼓励,我演第一场戏就是演重场戏,演完以后当天还是隔天,所有的演员聚在一起有一个开机宴,你第一天演这么情绪饱满的戏很厉害了,很正面,他永远不会跟你讲你哪里演的不好,感觉反差还挺大的。